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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暴风雨山庄中坚持推理!──侧记台湾推理作家协会2017年年


2020-06-27


在暴风雨山庄中坚持推理!──侧记台湾推理作家协会2017年年

台湾推理作家协会第十六届年会暨第十五届徵文奖颁奖典礼,在2017年的一个颱风天午后举办,现场聚集许多热爱推理小说的读者。台湾推理协会的洪宏嘉理事长感叹道:「很多副刊、文学奖都倒了,台湾的文学界或许也像外头的风雨一样。但只要我们协会还没进加护病房,推理小说奖就还存在!」

身为大学讲师及推理评论人的路那,也担任本届徵文奖决选的评审,她向现场观众分享去加拿大旅行、逛蒙特娄美术馆的经验。那次的展览是革命特展,展出学生运动与社会运动所激荡出的艺术创作,例如披头四的音乐;每走到不同的展品面前,导览耳机里的音乐的强弱会顺势产生改变;这样的设计虽然行之有年,但对第一次体验的人来说,却相当新颖。

「其实诡计跟体验也一样,是新是旧,端看使用者的观感。」

颁奖当天是个颱风天,另一位与谈者小K就形容「我们这儿就像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宁静,搞不好之后变成密闭山庄,然后就会有兇杀案。」本身是一名编辑的小K,非常喜欢日本动漫。她呼应路那的话,认为不同的读者会偏爱、排斥不同的诡计。以她自己为例,就不太喜欢空间感的诡计,因为她必须自己画图,画平面,才能理解。所以越简单,越能够直接理解的诡计,她越喜欢。

第三位与谈人小望相当注重角色。「必须让读者进到角色里面一起思考」,这样才不会平铺直叙地看完整部小说,角色也才会立体。」不过这样的论点,有些人不是很能接受,认为剧情才是一切。但小望很注重角色的立体性。她最喜欢的就是侦探旁边的助手,认为他们是画龙点睛的关键

几乎所有推理小说,都在诡计与小说之间斡旋。诡计要精彩,才会让人瞠目结舌。但小说要流畅,人物与情节才会生动。「最好的小说,诡计与小说是分开、但又融在一起的。」

达成这点很难。作者的脑袋常常会在诡计与小说之间打结。两者的确需要分开,不能让整部小说看起来都是为诡计服务。「这样太目的性了。」但分得太开,就会发生评价两极的问题。「小说变成只是一部小说,诡计变得没有存在感。」这中间的模糊地带,需要作者仔细思索。

推理小说中,很多作者会使用「附会杀人」的招数,利用已经存在的诗歌、小说、故事来铺哏,让整个故事发展符合哏的意境。「利用这种招数杀人的时候,通常尸体会摆得很华丽,会有视觉美的特徵。」不过,作者在很华丽的铺哏杀人时,也必须处理:为何要这样杀人、有哪些隐喻,绝不可以只是很爽地用着绚烂的哏,但忽略了合理性。「诡计很重要的重点就是合理,它必须符合这个世界的物理观。」

路那强调,新科技可以帮诡计做很特别规划。例如现在流行的远端科技,让传统上看起来是闹鬼的情节,变成很合理的安排。「只要理论上讲得通,大家也不会在意是否真的能够实践。」有些诡计其实很让人崩溃,例如她就不太喜欢利用误点才可以办得到的「时刻表诡计」。每次看到就会有点崩溃。

小说的重点是角色。以近年BBC拍摄的《新世纪福尔摩斯》影集来说,就可以看出编剧重新诠释了角色。「推理小说应该要有勇于创新的精神。」这次三位与谈人也特别针对福尔摩斯,谈论角色对推理小说的重要性。

作者构思角色的时候,要想着他是怎样的一个人、以及如何成为这样的一个人。例如美丽聪明的女性,背后必定有很多先天与后天的因素,突如其来的粉墨登场,常常造成反效果。每个角色都有功能性的作用,创作者可能要思考为何需要这个角色,不要只因想放某种角色就创造一个角色。

不论主角或配角,都有自己的个性。以华生这个角色为例,以前的华生与福尔摩斯,其实不太像朋友,而像是主僕,现在则较注重友情,也让华生这个助手的角色得以有更全面的发展。不过,重新诠释有时也不见得更好。例如原作中的爱琳往往被塑造成漂亮、有魅力的女演员,但影集却将爱琳变成是个倾慕福尔摩斯的女人。小望觉得,这反倒像是回到传统的刻板印象,类似那种单一的、崇拜式的倾慕。在刻画人物的方面,男性的角色已经有较多突破,不再侷限于高富帅,但女性角色多半仍是白富美。「这点仍需要加强。」

「不过有时太过沉迷角色也不好,还是要注重故事的整体性。」在《新世纪福尔摩斯》中,编剧蓄意挑弄福尔摩斯与华生关係的念头就太过明显。「例如在《地狱新娘》里面,华生一直问福尔摩斯,『你到底为什幺还不结婚?』」路那说,「但是这个恶趣味太刻意,刻意到让我觉得『我知道你在想什幺、这个诡计早就被我看破了。』」

写作者若将角色运用得宜,「可以替诡计添加更多色彩。」不一样的阶级、生活的人,面对诡计的想法都不一样。透过这样的方式,可以增加角色本身增加诡计的特质与设计。「这对增加诡计的魅力很有帮助。」

张乃玓是第三次入围,他喜欢喜剧推理,猜测到评审每次都「看到很多尸体」的他,这次採用反向操作,希望让评审眼睛一亮。他特别感谢协会这次办的两场新书发表会,让他听了很多入围者的创作人经验,「觉得很有共鸣」。

柳豫是第一次投稿,为了写〈华丽的抛物线〉,他甚至还辞掉工作。写稿之余,便利用脸书纷丝专页「大豫言家⋯⋯说书人柳豫」与社会互动。之前在补习班工作的他,看了许多在学海中挣扎又困顿的学生,因此也谈了一些教育问题。「我虽然看似一事无成,但心中一直有个声音,想要做点事情,每每想到这里,就觉得人生还是充满希望。」

由于住在高雄,林诗七这次不便到场,但心念颁奖典礼的他,仍然写了一篇长长的得奖感言。他本身喜欢户外运动、热爱挑战极限,他在去年时攀登百岳,途中总在自我怀疑是否能完成全程。他说,「常常明明山顶就在眼前,但却走不上,心中总是冒出很多『放弃吧』的念头。」写作的过程其实与登山类似,「怎幺写都怀疑,怎幺改都不足」,唯一能做的就是持续写,不怕失败。

现在正就读台大法研所的宋杰,在得奖的前一天牙齿还相当疼痛,但这是他很想要得到的奖,所以也忍痛出席。「一想到这是许多前辈曾经站过的舞台,现在的我就一直发抖。」

「以往评审都会看到很多推理压过小说性的作品,但这次入围的四篇作品,从小说的角度来说,都非常优秀。」担任评审团代表人的路那感到相当欣慰。她也认为,小说的写作上面也出现了「在地化」与「国际化」的趋势,作者都开始开发不同题材。推理作家协会也希望鼓励作者,能够深入思考:什幺是推理小说。因此,这次评审选取的入围标準也已经有重大改变。

「但很可惜的是,女性角色的书写方式,怎样都不会改变。」从角色来看,作者对女性的理解、情感的描述,仍然太过单调。「毕竟在故事里面,情感是个很重要的部分。」若缺少这块,其实也会降低精彩度。路那最后也鼓励大家,「台湾有两个推理小说奖,意义都相当重大,希望大家不要间断努力,要持续创作。」毕竟写作的热情、经验与动力,都是非常难得的。

入围者领取入围奖状,由左而右依序为:颁奖人叶桑、张乃玓、柳豫、宋杰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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